舍悬烟看着他,哑着嗓子道:“不要把我交给朝廷!我求求你……求求你,我不能死……求你了,让我当牛做马都行!不要送我去死……”
季镜云几乎傻在那里,他知道舍家的事,但朝中盘根错节,太后离世,皇上重病,背后有只手在推着什么,舍家似乎知道些东西。但他们下手太快,没等他有行动便将舍家除了个干净。
唯一能查出什么的只有失踪的舍悬烟,所以他也在暗中找人。
还记得两月前,舍家大公子何等脾性,清高有礼,脸皮还薄。短短几天时间,整个人都天翻地覆,曾经的傲骨不见踪影,只有一个无亲无家,求生只为复仇的亡命徒。
季镜云轻拂舍悬烟的后背,温和安抚道:“我不送你去死,我帮你活着好不好?我会把你养好,我知道你家是冤枉的,乖,不要哭,家里人看着你呢,他们要伤心的。”
舍悬烟听着他的安抚,抽噎出声,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嚎啕大哭,他埋首于这个并不熟悉的人的怀中。
季镜云轻笑一声:“舍公子怎么又没梳头呢?好丟人的……”
“你……闭嘴!不要跟我说话……”
季镜云拍着他的背:“好,不说了,你哭累了就睡吧,明天就好啦。”
人睡着后,季镜云看了看他轻声叹道:“真是……美人命苦啊,愿你日后莫要在受这肝肠寸断之痛了。”
舍悬烟迷迷糊糊间听了个全,浅勾了一下嘴角。
——
清安十六年。
“哎哎哎!听说了吗!舍家翻案了!”
“哪个舍家?什么舍家。”
“就是当年被抄家的那个,说是……通敌了。”
“哦!想起来了,听说当年跑了一个,是舍家公子,以前名声很大,可惜没跑掉。”
“哎呀,跑掉了。他藏进了将军府,弄了个死囚替他,隐姓埋名五年,查出了一堆证据和人,最近翻案了!”
“嚯!厉害啊!”
“我当年就说嘛,舍家清正几代人,怎可能通敌嘛!”
……
马车穿过沸沸扬扬的街市,一路驶进将军府。
舍悬烟刚下车便看见迎面走来的人。
他冲那人微微一笑。
“舍大人终于杀完人了?”季镜云笑道。
舍悬烟回了句:“废话。”
季镜云轻笑一声:“是,我就爱说废话。”
二人相伴五年,成日如影随形。
季镜云对舍悬烟日生情愫,觉察自己的情感后万分惶恐,今日他终于鼓起勇气:“吟寒,你又没有喜欢的人?”
舍悬烟看了他一眼微勾唇角:“没有。”
季镜云心头一喜,又有些失落:“那你……打算什么时候成亲?”
舍悬烟:“没有喜欢的人,自然不成亲。”
季镜云哦了一声。
二人又走一阵,舍悬烟耐心耗尽:“阿晓,我原以为自己要靠仇恨活着,但后来我忽然想……倘若有人对我说一句心悦,不论是嫁是娶我都是愿意的。”
季镜云猛的看向他。
舍悬烟笑着道:“我的鱼钩放下去了,不知将军……赏不赏脸啊?”
季镜云忽然大叫一声,一把抱起舍悬烟,在人脸上用力亲了一口。
舍悬烟回抱着他,笑的温和。
他的活,不再只为了仇。
——
清安十七年。
东雪飘落下来,融化在桌案上。
舍悬烟整理着手头的证据,他这一年间顺着线索查到了当今太后,当年她为揽权可谓是布了好大一盘棋。
舍悬烟心头又说不清的滋味,大仇将报,他既惶恐又激动。
门被敲响,舍悬烟迅速将东西压在书册下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少女端着一壶酒走来。
“大人,夜深了。将军让我给你端壶酒来暖暖身子。”
舍悬烟看看她:“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
那少女道:“我是刚买来的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六。”
舍悬烟笑着冲她招招手:“来,给你个东西。”
少女走了过去。
舍悬烟翻出一根银簪,递给她。
“我认识一个小姑娘,她也是十六。特别喜欢这些小饰品,我见你生的好,也送你一支。”
那少女看看他,轻声道了句谢。
随即将酒倒好退了出去。
舍悬烟端起酒杯一口饮尽。
酒液一路烧到胃里,将寒意驱散。
过了一会儿,这灼烧感丝毫不减,反而愈发强烈。
舍悬烟捂着肚子呕出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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