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唐九给了车夫两角钱,让他在门外等一会儿,就小跑着进去找三火。
正房的门敞着,三火还没睡,对着铜镜坐着,黑长的头发瀑布般垂在地上,烛光映得脸庞发白,莫名有点瘆得慌。
陈唐九顾不得这些,敲了两下门就跨进去:“三火,快跟我走!”
三火缓缓转身,声音缥缈:“去哪?”
陈唐九看他白面红唇像个鬼,不由得有点发毛,吞了吞唾沫:“苏行,他家出了事,大活人掉进坑里,丢了,咱们去帮忙找找?”
三火眼珠晃了晃,又转回去面朝铜镜:“不去。”
“不去?为什么不去?”
三火反问:“与我何干?”
“他会死的!你见死不救?”
“死就死,我为何要救?”
陈唐九简直不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!冷血!无情!没人性!”
愤愤甩袖而去。
去到隔壁自己的房间,掏出小盒子放在桌上,照例双手合十拜了拜,又从盒子里抽出三根乌沉丝,握在掌心继续拜,谨小慎微的样子不要太虔诚。
“祖宗,晚辈去赚钱了,您保佑我顺顺当当,回头我给您修个大祠堂,把灵位重新给您供奉上!”
等拜完了,他忽然想起来这趟是不收钱的,还谈什么赚钱?
真被气糊涂了!
低头盯着掌心乌黑发亮的乌沉丝,一想到要白白浪费这几根,不由一阵肉疼。
有了!
他脑筋一转,雄赳赳地回到三火那屋,他还一动不动坐在那,像个死人。
陈唐九清清嗓子:“咳,三火!我方才去鬼市打听了,你要找的棺材在郊外一个大墓里。”
三火回头:“当真?”
陈唐九煞有介事点头:“苏行他爹说,他们的人掉下去的地方九成九是个大墓,说不定跟你要找的是同一个。”
三火怀疑地打量他:“会是同一个?”
“差不多,直隶的风水没那么好,境内本来也没几座大墓。”陈唐九“刷”地掏出一叠纸,挥了挥,“给你准备好了,敢去不?”
三火起身,目光倨傲:“哼,去又何妨!”
跟在他身后,陈唐九不由得在心中为自己竖起大拇指。
瞧瞧,咱这激将法使的,真是恰到好处啊!
一行人赶到城郊草甸,天都蒙蒙亮了。
脚踝高的野草在晨曦中托着露珠,苍茫寂寥,一望无际,四下渗透着清凉气息。
刘镖师拿着洋货铺买的指南针带路,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,终于在太阳升起时找到了那个洞,当真是深不见底,幸存的镖师是因为反应够快,掉下去的一刹那扒住了坑口,这才得救了。
苏大椒对手下镖师们一挥手,吩咐一声“下”,却被陈唐九拦住:“别下了,白给。”
保定城内的江湖中人没人不知道陈唐九的本事,听他这么说,众人神色一凛,目光中皆露出几分惊骇。
苏大椒抱拳:“小九,那你说……”
“伯父,我来吧!”虽心疼乌沉丝,但人命大于天,这时候为了兄弟也不能退。
带了乌沉丝的陈唐九连气质都多了分卓然,站在坑边朝下望了一会儿,接过苏行递来的火折子扔下去,探出了至少三丈深的底。
而且,明确感知到,下面有东西。
他看了眼三火,他仍是那副天崩不变色的腔调,眼观鼻鼻观心,垂眸望着洞底那一点即将消逝的火焰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下去?”
三火颔首,一片衣角轻轻扬起,直接纵身跳了下去,引得几声惊呼。
陈唐九也懵了:“哎?你先绑绳子啊!”
一探头,却发现他已然落了地,正捡起火折子吹气,下面慢慢亮堂起来。
他仰起头,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,冷声招呼:“下来。”
陈唐九顿时觉得自己比人矮半截,当着好友的面,挺没脸的。
他匆忙在腰间绑好绳子,可下坑之前又反悔了,撅着屁股爬在坑口,跟下头的三火面对面:“喂,你自己也能行的吧?”
三火盯着他,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脸上戳出个洞,然后漠然转身,走进幽黑深邃的巷道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陈唐九觉得自己好像收到了个大白眼。
明明是心疼乌沉丝才把活儿交给三火的,凭他纸偶化形的本事,应该能应付危险,可当那抹纤细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时,他的心脏突然猛跳一下,涌上一股不祥似的担忧。
火折子的光被地底的腐朽气息冲得东倒西歪,焰心渐渐变成幽蓝色,照得三火的脸像刷了层惨白的石灰,眼珠却又大又亮,几乎占满眼眶。
三火的感知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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