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唐九捧起缠满枫叶那件,嫌弃:“闵老板,你这什么眼光?这个色儿哪是人能穿得出去的?”
“三火皮肤又白又细腻,穿什么色都好看,他瘦,枫叶图案显大气,你不懂!”
陈唐九撇嘴,却被换好衣服的三火给惊得合不拢嘴。
他的样子本就清冷,如今雪色为骨,梅色作魂,素艳两相生,衬得他如同端方君子,却更显出几分疏离气质。
三火盯着镜中的自己,似乎也颇为满意,侧头对闵老板道了声谢。
闵瑾砚乐呵呵的:“不谢不谢,三火这种上等样貌的人穿我锦绣布行的衣裳,我多荣幸?今后你走到哪,往那一站,那就是我家的活招牌啊!”
他好好将他打量了一番:“衣裳不用改,正合适,真好!就是这头发……”
站着能垂到脚踝的头发,挽到头上好大一个髻,沉甸甸的,从前穿着纱衣还不觉得,如今换上修身的长袍,就显得格外头重脚轻。
“头发怎么了?”
“虽说这年头容貌自由,但却没见到哪个男人留这么长头发,也不好看,你剪了吧?”
三火偏头看他:“不好看吗?”
他眼中似乎有了光,鬓边垂下几缕发丝,显出几分灵动。
不好看吗?
其实也好看,长着一张迷倒众生像的脸,怎么打扮都好看!
闵瑾砚八面玲珑,自然不会把话说的直白,只劝:“好看不好看另说,你也不好打理是不?街口就有家剃头铺子,领你去剪了?”
三火盯着镜中的自己,点了点头。
闵瑾砚帮他整理好领子:“那咱们现在就走。”
“哎哎哎——”陈唐九拦着他们,“闵老板,你别瞎忽悠行吗?你看看三火这头发,这——么长!”
他直接蹲在三火脚边,用手指在他脚腕子上画了条线:“到这,这么长,怕是有生以来一剪子都没动过,你就这么拉着人家去剪了,不可惜吗?”
闵瑾砚被训得发蒙,抓抓耳朵:“可,就是不太好看啊……”
三火低头跟陈唐九对视,把脚往旁边挪了挪,他的手指正划在圆口布鞋和束口裤中间裸露的脚踝上,这种碰触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古怪。
“不可惜,尽管带我去剪。”
“……”
陈唐九好心被当成驴肝肺,气呼呼站起来:“剪,剃光!光头最好看!”
他从头到尾都没好脸色,也不肯进剃头铺子,可等三火从里面出来,他眼前顿时一亮。
哎哟喂……
乌黑发丝整齐梳向脑后,几缕碎发俏皮地垂于额前,衬得眉眼愈发清亮有神,柔和的下颌线被利落的短发衬得英气逼人,一身阴柔气全没了。
当着他的面,三火满意地摸了摸鬓边碎发,他见状,唇角下意识跟着高高扬起。
没想到,大冰坨子也是个爱漂亮的!
他对三火的欣赏目光让闵瑾砚难免自得,跟在后头用帕子掸三火身后的头发茬子:“怎么样?还行吧?你得相信我闵瑾砚的眼光!”
“闵老板,你最行!”陈唐九打了个哈哈,上去跟他勾肩搭背,“走,一起戏园子逛逛?”
“不去了,明日吴大帅寿宴,给我们锦绣布行递了帖子,我得买贺礼去!”
“大帅寿宴?这么大的事,你去?”
“我爹那身子骨每况愈下,恐怕今后布行都要靠我了,我去混个脸熟,方便走动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陈唐九看了眼两条街外大帅府的高高屋顶,羡慕极了。
他也想跟大帅混个脸熟。
跟闵瑾砚分开后,陈唐九就开始心不在焉,怎么想都觉着明天是个招揽生意结识更多权贵的好机会,必须去掺一脚。
走着走着,三火停下了,在一家洋货铺的橱窗外朝里张望。
呵呵,土包子就是土包子,见到稀罕物难免走不动路!
顺着他的目光,陈唐九看到他正盯着里面的一尊圣母像,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。
那也是,他们山西估计连个洋人都没见过,不像直隶,洋人洋货是家常便饭。
“喜欢就进去逛逛。”
“这是谁家?”
谁家?
陈唐九忍着笑回答:“洋货铺,卖东西的。”
三火点了点头。
陈唐九觉得短发的三火样子乖乖的,尤其此刻懵懵懂懂的样子,身体里像住着个没长大的娃娃,有点可爱。
他想带他进去,送他点东西。
没有显摆的意思,就是觉得,要是这人哪天回了山西,可能很难见到这些个稀罕玩意儿了。
挺遗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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