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水袖竟在半空诡异地折转,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再度袭来,不多时便要缠上林筠的脖颈。
林筠身体后仰倒下,水袖裹挟着腐臭气息从面前横扫而过。他余光扫过紧闭的大门——门缝处渗出粘稠黑血,显然已被女鬼封死。
那便只有窗户了。
林筠视线转移到礼堂一侧的玻璃窗,手掌猛拍向地面借力跃起,双脚一蹬便冲向了窗边。
那戏服女鬼被林筠躲了两次,面上厚重的妆粉因为愤怒簌簌剥落,被坑洼不平的脸衬托得越发狰狞。
破空声已至耳后,林筠侧身将右手挥去,指尖夹着一枚镇冥钱。
“滋啦——”
水袖如触电般退开,林筠趁机扑向窗边,一把扯开厚重窗帘。可尘封多年的窗棂纹丝不动,铁栅上的锈迹刮破了他的掌心。
身后破空声又至,他勉强侧身,水袖边缘仍在他左颊划开一道血痕,鲜血从伤口里淌出,顺着脸侧和下巴滴落。
猩红水袖在半空中又迅速诡异一折,往林筠咽喉处缠去。
林筠作势一档,手心的铜钱与水袖相撞时发出"嗤"的灼烧声。
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袖口处腾起腥臭的青烟。
林筠踉跄后退,看着掌心的铜钱——原本古朴的纹路此刻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第二枚了...”
按南玉竹所说,一枚铜钱的阵法可以压制怨煞一天,刚才这两枚消耗掉的铜钱,便是两天。
可即使付出如此代价,他连女鬼的根本都没伤到。
林筠暗自思考着对策,冰冷的触感突然从脚踝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他低头看去,一缕暗红水袖不知何时从黑暗中爬至他的身侧,如今已缠上小腿,正以惊人的速度往上攀爬。
而另一侧的水袖也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游来,如同潜伏多时的毒蛇。
“糟了!”
他刚想取出第三枚镇冥钱,右臂突然被猛地拽向身后。水袖如活物般钻进指缝,将他的五指一根根掰开、缠紧。
铜钱"当啷"一声落在地上,往前滚去。
“抓到你了~”
女鬼笑得甜腻,将林筠倒吊提起,单薄的白色衬衣因重力垂落,露出线条分明的腰腹。
水袖顺着掀起的衣摆探入,带着冰凉丝滑的触感,那布料如有生命般在他腰际流连,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腰线。
当触碰到左肩处那片青紫煞气时,水袖突然收紧,恶意地摩挲着那片淤血。
林筠咬紧下唇,喉结艰难地滚动,一种刺穿灵魂的疼痛让他抑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。
女鬼欣赏着少年因疼痛而绷紧的躯体。水袖最终缠上他修长的脖颈,在苍白的皮肤上勒出妖异的红痕。
她将少年拉得更近,林筠被迫仰起头,黑发垂落,伤口的血开始倒流,一片猩红之间的琥珀色眼眸因呼吸不畅微眯着。
再近些。
林筠舌尖顶了顶藏于齿间的铜钱,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疯狂,谋划着与女鬼的同归于尽。
砰!
玻璃碎裂的声音猛然自身后响起。
林筠艰难地侧过头,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。
每一片碎玻璃都在森白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,如同无数星辰骤然炸裂,在这片璀璨的星雨中,一道修长的身影翩然落下,衣角翻飞,在半空划出凌厉的弧度。
因为缺氧,林筠视线变得越发模糊,看不清那人的面容,只隐约瞧见其颈后垂落的一缕红绳发辫在风中轻扬,与记忆中一道同样模糊的身影逐渐重合……
……
吴恙指间三枚墨色桃枭破空而出,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,精准钉入女鬼三处命门。
他腕间朱砂铜铃无风自动,清脆的铃音在空气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女鬼身形骤然僵直,猩红水袖如遭雷击般寸寸龟裂。
林筠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吴恙收势转身,却见林筠正踉跄着从血泊中站起。
少年苍白的脸颊上布满血痕,如同朱砂绘就的纹路,妖冶异常。
他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,汗珠混着鲜血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,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而在其身后,暴怒的女鬼已凝聚成遮天蔽日的猩红浪潮,扭曲蠕动的袖影在四周炸开。
可林筠竟全然不顾,染血的唇角扬起明媚弧度,琥珀色的眼瞳里跳动着令人心悸的狂热,朝吴恙灿烂一笑。
“学长,又见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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