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早候在院中的小厮,手上端了崭新的袍服,听得房内传唤,弓着身轻轻登上台阶。
另一名小厮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,迎面扑来的暧昧气息,肆无忌惮地钻进二人的感官。
两个小厮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头去,准备进门。
一只脚才迈上门槛,忽听一声极低的怒喝传出:
“放那!”
小厮一惊,忙收回脚。两人茫然地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反应过来,紧接着朝自己脸上扇了个巴掌,低声请罪;
“小的该死!冲撞了主子和夫人!”
另一个听见,终于反应过来,苦于手上端着衣服,扇不得巴掌,只好也跟着出声请罪。
视线范围内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,浑身带了怒气,但终于没再继续发作,一只有力的大手伸来接过衣服。
“没眼力的蠢材!越发没了规矩!”
月白的长衫转了身子向里走去,门猛地从里面关上,迎面劈来一阵冷风,惊地二人浑身一僵。
管事的早听见动静,忙忙地上前来拉走二人。
“还不走,杵在这儿做什么?!”
得了解救,小厮抹了把汗,脚下生风似的往院外奔去。
机灵的那个,边跑边低声诉苦:
“管事,这可不赖我们啊!这么多年,大人房里何曾有过……”他想说“女人”,但心有余悸,不敢不敬着里面的女子,慌地改口:“夫人……今日这样子,我们这些下人可无法进房伺候了。您看,不如去外面买几个丫鬟婆子来?”
管事的也思忖这事,倒忽略了小厮口中的“夫人”称谓。
或许,他们从昨夜开始,都默认了大人房中的女子是日后的女主人,称呼其为“夫人”亦不觉有什么不妥。
可是,宁香兰却不依了。
香兰醒来,将近晌午,浑身疼地厉害。
睁眼地一瞬,她凝望着陌生的床帐,心里掠过一瞬慌张,却在看见墙壁上挂着的一枚玉佩时,反应过来,这是章珏的卧室无疑。
那玉佩他每日都戴着,今日却挂上了墙壁。
从前,她住在这卧房的对面,常常好奇里面会是怎样的装置。
如今,这么轻易便见着了。
她略一打量,心下思忖,确有几分风雅。
她掀了床帐,芨着鞋子,去倒水来喝。
才走两步,门外响起怯怯的征询:
“夫人起了吗?奴婢这就进去伺候。”
吱呀一声,门被推开,一个瘦弱的小丫头探进身子。
“夫人。”小丫鬟很懂规矩,进门并不敢拿眼睛乱瞟。
香兰口里抿了水,不及咽下去,便被这声“夫人”惊地连呛几声。
“什么夫人?叫我名字便是。”
小丫鬟为难:“您……请恕罪。奴婢才来府中,管事的让奴婢来伺候您。您有什么吩咐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香兰的两道秀眉微微耸起,明了管事何意,无奈道:“管事的误会什么了。我这里没什么事,只有一样,你帮我问问,首辅大人何时下朝,我有事对他讲。”
小丫鬟听命,乖乖合上门,往外面走去。
香兰这才扶着桌边缓缓坐下。
她的嗓子实在太疼,继续喝了口水,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昨夜的情景。
她竟那般孟浪!
昨夜叫水三次,不知内情的人会以为,定是章珏欲罢不能,不知满足。
实际上,是她被那毒药催着,缠着章珏足足要了三次才得以完全纾解出去。
她的脑中,深刻地印着章珏在她身上时,那不明意味的笑。
在床上,她迷迷糊糊,不知那笑是何意。
现下,她脑中清明,是嘲弄!必定是嘲弄!
她那日在诏狱,被他百般逼迫,羞愤愈加地说的那一番话。
什么以色侍人不如去死之类,端的一个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!
怎奈,昨夜在榻上,竟是那般不顾廉耻,向他无度求索!
香兰只觉一股热潮直直冲上天灵盖,羞怒之至,恨不能找个地洞此时便钻进去!
正自乱想,连门外有力的脚步声都未听见,直至门扉洞开。
香兰心惊,倏地站起,不期然撞上那双清冽的眼睛。
“大……大人”她慌乱地一时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竟连手都不知往哪儿放。
章珏看出她的窘迫,耳根子红地似要滴血,却装着不明,抿唇一笑。
“不多睡会儿?”他悠哉坐在桌旁,离香兰近了些,信手替她斟满茶水。
“身子好些了么?”他将茶水递给香兰,笑意盈盈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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