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逸景一回头,近乎是鼻尖相对的距离,他能看到小少爷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朵尖,他表情无措,说了句:“你干嘛突然回头?”
沧逸景忍不住笑了笑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钟睿之别过脑袋,把侧耳留给了沧逸景:“钟睿之,睿智的睿,之乎者也的之。”
沧逸景回正了头继续走着:“我叫沧逸景。”
“你姓沧?你们这姓沧的人很多吗?”
“怎么这么问?”
钟睿之道:“镇总队的队长也姓沧,你和他熟吗?黑皮大高个,脸上还有一道疤。”
沧逸景道:“不算很熟吧,怎么了?”
17岁的钟睿之还不知道所谓的交浅勿言深,或许他是知道,但半大的少年一肚子的气,不吐不快。
于是沧逸景听到了身后气鼓鼓的声音:“他就是个贱人,骑个破摩托招摇过市,有什么了不起。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,能买得起摩托,我看他没少挖墙角贪污,哼,等我抓到他的小尾巴,就写举报信举报他!”
那声短促的「哼」让沧逸景忍俊不禁。
小少爷果然又气鼓鼓的问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有,他可不好惹,你别瞎折腾了。”
钟睿之叹了口气:“我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,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,说出来好过多了。”
又走了会儿,钟睿之再问:“咱们这是去哪儿啊?知青点吗?”
沧逸景道:“知青点没位置了。”
钟睿之急了,以为又要被赶走,他可不想再翻山越岭去别的村子,被当皮球一样踢:“可那个队长说泉庄有知青名额的!他这么说了我才来的。”
他扶着沧逸景肩膀的手都用力攥紧了。
“嘶,别掐我。”
钟睿之松了力道:“啊…”他反射性的说,“对不起啊。”
沧逸景道:“知青点暂时没你的铺,你先住我家。”
钟睿之想了想问:“你是村民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知青呢。”钟睿之道。
说话间到了一处平房小院,三间长屋围着一个院子,是略微比其他人家大些,院中种着颗樱桃树,树上挂满了一串串的还未成熟的青绿色果子。房顶的烟囱还冒着白白的炊烟。
树下放着大水缸,水缸里扑腾出一阵水花,吓了钟睿之一跳。
沧逸景将背上的小少爷放下,擦了把汗:“别怕,是我网的鱼。”说着他将钟睿之的背包放在台阶下的藤椅上。
小少爷拘谨的站着,沧逸景去水井边打水招呼他:“洗手吗?”
他在山里连滚带爬的,白嫩的手上沾了些泥,刚刚双脚离地脚上才舒服了,这会儿突然下地,脚上的水泡挨着袜子都疼,一瘸一拐走去水井边,那模样又把沧逸景逗乐了。
见他笑,小少爷破罐子破摔彻底不走了:“不洗了。”
沧逸景不客气:“不洗不让吃饭,你就在院子里站着吧。”
此时又见个八九岁的女孩儿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从院子外跑进门,她穿着有粉花的浅黄色衣服,扎两个小麻花辫,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,眼睛和沧逸景很像。
还没拐进门就听着声甜甜的:“哥哥!”
沧逸景应了声,那小女孩抱扑住他,沧逸景抱起妹妹,瞧着那小花脸佯装严厉,板着脸问:“沧若玫去哪儿玩的这么脏?”就着井水帮她洗脸。
小若玫摇着头:“水凉。”
沧逸景和她玩闹,一点不收手,掬着水就往小孩儿脸上糊:“哪儿凉了?别动,洗洗干净。”
厨房里飘出饭香,从门里钻出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个子小巧身材微瘦,有着农村妇女常见的偏黄肤色,五官是漂亮的,眼角带着些含蓄的羞态,颇有风韵,手上还拿着个锅铲,语气火急火燎的:“干啥呢,这么大人了欺负妹妹。”
“我哪是欺负她,她在外头都疯成猫了,我帮她洗干净。”
沧逸景这边刚松手,小若玫就跑去找妈妈告状:“妈,水凉!”
黄秀娟叹气:“闺女儿娇气,哪能像你个糙小子这样造。”说着招呼沧若玫,“灶上有热水,妈去打热水给你洗。”
说完这母女俩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个人。
小若玫怕生,立马站稳不动了,黄秀娟哟了声:“这是谁啊?小伙子长得这么标致。”
钟睿之尴尬的冲她们笑了笑。
沧逸景掬着水洗脸,他动作豪迈,那冷水直接从头浇,搓了脸脖子也不放过,四月份偏凉的井水冲散了他的汗:“城里来的知青,队长说暂时住咱们家,等知青点空出铺,再让他搬走。”
喜欢流年欲壑难填请大家收藏:(m.mingyutales.com)流年欲壑难填明隅传奇更新速度最快。